辽宁省海城市的东部，山一座连着一座。在这片山区的最深处，隐逸着一个极奇富裕的小山村——海城市接文镇王家堡村。在村支书王丙铎的带领下，王家堡村走上了发展南果梨的产业化道路，由一个贫穷的小山村变成了富裕的新农村。三十年的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山乡巨变，使现在的王家堡村人人过上了富足的小康生活。请听辽宁电台乡村广播记者张仁海、刘海鹏采制的新闻专题《梨花香飘王家堡》。

  

从海城市内一路向东走就进了山区，山道颠簸不平，沿途房屋简朴。可一进王家堡村，景象变了：一条宽阔的柏油路贯通全村，路边是一盏盏高耸的路灯和一幢幢两层洋房。眼下，漫山的南果梨树已经结了果，微风吹来，鼻间留下淡淡的清香。

见有人来了，正在路边擦洗摩托车的村民金荧热情地跟我们打着招呼。我们问他，你的小日子过得咋样啊？金荧嘿嘿地笑了。

    【出录音：洗澡太阳能，然后咱们自己也有车。摩托车、三轮车、桑塔纳轿车，目前三台车，准备上秋桑塔纳就给它换了，换个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的价位吧，现在有一份“广本”挺好，相中了。】

金荧说，像他这个条件，在王家堡也就算是个中等富裕户，村里人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以前的王家堡九山半水半分田，在接文镇收入排名倒数第二，人称“王老二村”，穷得吓人。

    说到王家堡村过去穷，已经干了 33 年村支书的王丙铎最有发言权。

    【出录音：我们那时候是特别穷，人均收入是 36 块钱，老百姓穷的在那地方都呆不了。那是半年糠菜半年粮，每年到五一的时候就没有粮食吃了。 】

    王丙铎告诉记者，那会儿山上的树被砍光了，草被拔光了，村里死个人连副棺材板都凑不上。兔子在山上尥个蹶子，山下的人都能瞅得清清楚楚。那真是山穷、水穷、民穷、村穷，穷到边了，穷到家了。

1974 年，王家堡村村委会换届，王丙铎当选了村书记。上任那天，王丙铎只拿到了几枚公章和一把一把的欠条。晚上回家躺在炕上，王丙铎吧嗒了一宿的旱烟。

【出录音：我从上来那天起，就决定要把王家堡子治理好，别管他是变化大变化小，我肯定要有变化，要按照我的想法去把王家堡子治理好。有决心要把这事干，干到底！】

第二天，王丙铎给村干部开了个会。提出，得先想办法让大伙填饱肚子。

【出录音：当时提出的口号是，“河靠山、路靠边、河滩地上造平原。”】

以前的王家堡人均只有六亩多耕地，王丙铎用了四年的时间，带着大伙改造河道、运土造田，楞是又造出了三百多亩耕地。村民的吃饭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

光有吃的不行，手里还得有钱花。 1978 年，改革开放以后，在乡村曾经流行一句话——“要想富，村办企业是条路。”王丙铎决心尝试一下。于是，他带领村委会其他成员四处找门路、寻项目，在 1980 年一股脑儿办起了服装厂、铸造厂等 5 个厂子。

在王丙铎心里，这 5 个厂子就是 5 个幸福的手指，能一下子把乡亲们捧进天堂。然而，王丙铎错了！

【出录音：主要我们一离城里太远交通不便，这是不行的。第二我们的技术不行，这两个就制约了我们办工厂的能力。】

 5 个厂子很快就倒闭了，村里又多背了二十多万的债务。很多村民都认定，是王丙铎把钱揣进了自已的腰包。于是，有的人采取了惩治“贪官”的行动，王丙铎家种的地瓜秧被拔了个精光，吃水的井里竟然被人扔进了一条死狗。那段时间，王丙铎连夜路都不敢走，当时的治保主任周洪利干脆给他当起了“保镖”。

【出录音：在那时候老百姓联名告他呀，凑个十九大罪状也不十一大罪状。他家窗户门都用大铁栏杆横上，门都用铁栓穿上了，往他家窗户上抓把沙子扬一下整块石头撇一下，这种情况经常出现。有时候喝点酒上他家闹事去，他不防着吗？】

  厂子赔了，民心没了，这如同一记闷棍抽在了王丙铎的头上，老王病倒了。

   【出录音：那要说不上火是瞎扯，所以我那时候一下子冬天得个肝炎呀，住了一个半月，住院。】

住院期间，王丙铎向看望他的镇领导提出，想换个环境工作，可镇领导就是不同意。王家堡村村书记的位置王丙铎是怎么推也推不掉了。

无事之余，躺在病床上的王丙铎再次勾画起了王家堡村的发展蓝图。想到王家堡的山一座连着一座，王丙铎突然拍起了大腿：古人都懂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道理，到我这怎么偏偏就给忘了呢？王家堡的出路还应该在山上啊！

出院没多久，王丙铎带着村里的党员、干部背着干粮上山了，用了几天的时间，走完了王家堡的远近沟坡、大小山岗。

【出录音： 80 年就提出来，“高山远山森林山，近山缓坡花果园，河道两岸垂杨柳，清水下山固定走。”的这么一种模式。 】

  王家堡人决定向荒山进军了。王丙铎带着大伙向荒山要效益，在山上种苹果树，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遭遇到了村民的反对。村民周洪斌说，听说让种苹果树，老百姓都直骂娘。

【出录音：很多人不愿意种，老百姓那时候都骂，就说你这没事上山栽树，多少年能结果受益呀？咱们每年吃什么呀？那时候村里还给补助呢，你栽一棵树给你五毛钱，挖个坑给你五毛钱，给补助当时也不愿意种。还种粮合适，种粮最起码能解决自己温饱。】

开了几次动员大会不顶用，王丙铎干脆给村里的党员干部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他们先在自己家的地块里把果树栽上。看着党员干部带了头，老百姓这才勉勉强强地跟着把树种上了。那一年，王家堡开发荒山 12200 亩，种了 25 万株苹果树。

可是到了第二年，问题来了。果树上爬满了毛毛虫，别说结果，树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了问题。王丙铎意识到了，没有技术是不行的。

【出录音：不光会栽树而且得会管树，同时也让它能结果，让我们落后的农民通过学习改变他的文化素质改变他的知识能力。我就是严格要求农民必须学习，你不学习根本不行。】

  王丙铎把沈阳农业大学的专家请到了村委会，可是散漫惯了的村民们一听说让学习，一个个直摇头。到了上课点，听课的没有几个人，王丙铎急眼了——上课时随时点名，谁不在场，罚款五块！村里的治保主任周洪利两天内接到了两张罚单。

    【出录音：到那报个到上哪打扑克去了，我就打扑克挨罚的。点完名之后发现你没参加，弄个罚款单送家去了，一次罚五块钱，那时候五块钱现在就得相当于五十甚至一百，我们那时候贷款呀，农民贷款贷一次五块钱，罚我五块钱那不要命一样？】

不来的、逃课的一下子都老实了，王家堡村开始定期举办科技讲座。别说，有了专家的指导真就不一样了，王家堡的苹果产量一年比一年高，质量一年比一年好，到了 1986 年，王家堡的人均收入达到了 4 千多块钱，摘掉了“王老二村”的帽子。

尝到了甜头，村民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承包村里的果园。这个时候，王丙铎给村民出了道难题——想承包集体果园，必须有技术员证书，想取得证书就要考试。由于有很多村民大字不识几个，一肚子的学问就是写不出来，在考试的那天，很多人捧着卷子哭的心都有了。不过，就在有的人准备放弃考试的时候，王丙铎从村小学找来了一批六年级的小学生。

【出录音：题出来，老百姓不会写字，后来我没办法，我把我那六年生的学生，那时候我六年生学生五十来人，一个人一个，给农民当秘书写字。】

祖孙同场答题、母子同场答题，兄妹同场答题，王家堡村陆陆续续有五百多人拿到了技术员证书，有的还晋升为了“农艺师”。一来二去，王家堡出了名，大伙都知道那的农民果树种植技术高。一到开春的时候，外面人都争着抢着，花大价钱请王家堡人去给他们讲课。村民蔡志琴说，光靠讲课，王家堡人就挣钱“挣海了”。

    【出录音：到什么程度呢，说我这棵树，叫结多少果就结多少果，叫结什么果就结什么样的果，有的一棵树都能结四五样果，搞枝换头这叫。可以说想叫它怎地就怎地，随心所欲。所以老百姓来讲挣着钱了，这钱没少挣。】

  种苹果让王家堡人挣了几年好钱，不过王丙铎也预感到了市场危机的来临。进入上个世纪 90 年代，苹果种植在全国遍地开花，河北、山东、山西、陕西等地都出现了大面积的苹果园。一旦大量的苹果蜂拥上市，苹果的价格就得一掉再掉，弄不好，王家堡的苹果就得烂在山上了。

王丙铎决定带着村民转产，但究竟怎么转，不种苹果改种什么，改完产业后能不能成功，王丙铎的心里也没有底。

南果梨是辽南的特产，尽管南果梨当时在市场上销路一般，但王丙铎却认准了这个特色产业。不过，想让村民放弃苹果改种南果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出录音：发展南果梨也有大的问题，这南果梨呢第一步那个开始的时候啊没有市场，我们鞍山海城的南果梨虽然产一些南果梨，但是整个东北地区的市场很小很小。第二呢你不能储藏，将来你号召农民或者我们下死命令让农民栽上南果梨，将来你不能储藏将来南果梨下来二十天销售不了，就要推大河就要烂了，就废了，所以这样来讲农民肯定是对你有意见。】

市场销售可以慢慢地想办法，南果梨储存期短却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王丙铎四处找专家，请教解决办法，可磨破了嘴跑断了腿，得到的都是一句话：南果梨的储存期最多一个月。

王丙铎不信邪：原子弹都能研究明白，一个破梨蛋子怎么就没人能研究明白了？于是他带着村干部全国各地找办法，终于在辽西看到了希望。那时候，辽西的葡萄种植业发展得不错，特别是锦州北镇的个别地方，为了让葡萄能够多保存一段时间，建了一种“土冷库”。

连续考察了四五回，王丙铎决定把北镇的“土冷库”搬到王家堡子。他在村里搞了一户试点，效果非常不错。试点的成功给了王丙铎信心，王家堡村开始大面积改种南果梨。为了保证南果梨的产量，王丙铎又提出了一个方案。

【出录音：我就提出了“山山通路、树树灌水、户户通三项电。山山通路的含意是什么呢？将来我要是大量改种南果梨，得一万四千亩呀，所以这样不解决机械化不行，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一共盘山路是 100 华里。树树灌水呢，将来我这南果梨整个上去以后，你不能灌水这不行，抗拒不了自然灾害，所以我就搞引水上山，现在我这引水上山工程有一万二千亩。户户通三项电目的是什么呢，我这库试验成功了以后，我将来没有电不行没有三项电不行，所以我就和这个农电局联系，把我这家家户户送三项电，解决我这建冷库。到目前为止，我这有冷库多少呢， 220 个呀，一年能储一千五百万斤。 】

在南果梨产量得到保障的同时，王丙铎又带人跑起了市场。甚至跑到了北京，在街边支摊卖起了南果梨。经过多年的努力，王家堡村的南果梨终于打开了大市场。 2007 年，王家堡村仅靠南果梨就收入了三千多万元。

深山沟里的小山村富起来了，村支书王丙铎的年龄也大了。今年，已经 71 岁的王丙铎本想把村书记的位置让给年轻人，自己跟陪着老伴享享清福，可是村民们楞是不让他“退休”，又把他选成了村书记。村民说：这老王头可是村里的“镇村之宝”，只要他能干得动，这个村就得交给他。可在王丙铎看来，虽然当了三十多年的书记，但把握好三个原则，谁当书记都能让村里富起来。

【出录音：社会主义新农村，村级领导是主要，班子是主要的，所以必须要有好的带头人，这是第一。第二我认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呀，必须让老百姓千家万户都有钱花，这个钱从哪来？你得有产业，因地制宜适应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种呢集体的我的工业好了，行。另一种形式工业办不了就像我这种形式，有农业产业化。第三点社会主义新农村必须培养农民，必须把农民培养有知识、会技术会管理的社会主义新式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