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洪水赛跑

 

龙门大桥前浊浪滚滚

 

        6 月 10 日 13 ： 30 ，我们在潍坊对口支援的桂溪乡刚刚吃完中饭，正忙着给穿过晃晃悠悠吊桥的施工人员拍照的时候，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同事宋强焦虑地询问我在哪里，唐家山堰塞湖已经大流量泄洪，达到 6000m/ 秒，绵阳市已经紧急启动全溃撤离预案。我顿时有点懵，早上出发的时候看报道说堰塞湖的流量还不过 80m/ 秒！

         然后接到指挥部的通知，要求一切在前线的工作人员不要返回绵阳。

        又接到电话，说堰塞湖洪峰已经抵达江油的青莲镇，专家估计还有 1 个小时左右到达绵阳。我问“前指”所在的长虹大酒店会不会受到影响，宋强说不会，我问肯定吗？宋强说，没问题。回头看了看盯着我的出租车司机老周，问他回到绵阳得多长时间，他说最快得半个小时。

        我跟潍坊指挥部的负责人紧紧握了一下手，坚决地说，中断采访，我们先走。他们劝我们不要冒险，说桂溪地势比较高不会被淹没，而且食粮充足，可以抵挡一段时间。我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桂溪虽然没事，但是出入的道路就被截断了，困在这里就什么也做不成了。危险的地方都设了警戒，走不通了我们再回来。

        14 点左右，我们颠簸在了桂溪到江油的山路上。回绵阳必须走江油，而江油正处于唐家山堰塞湖溃堤区。旁边河道的水量已经明显增大，河水开始变得浑浊，这让我们多少有点紧张。到了淹没线下的江油县城，发现大街宁寂，门户紧锁，已是一座空城。在通往绵阳的九环线上，几个警察拉上了警戒线，禁止继续前行。

        司机老周当机立断，掉转车头，多跑出 30 多里地，从新安镇上了地势较高的绵广高速。高速上车辆很少，我们一阵疾驰。打开收音机，听到泄洪橙色预警，水量已经达到了 6380m/ 秒，而且刚刚上的绵广高速也已经关闭。我们面面相觑，老周的脸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使劲踩着油门，车速达到了 140 多公里。

        期间，宋强打来电话，要求和杨乐山去涪江边上采访，我被他们的敬业精神深深感动，但是更加担心。沉默了片刻，我跟他们说，不要离开车，现场看一下，在大水下来之前一定要回来，新闻可以不做，安全必须保证。

        14 ： 40 ，我们的车一路飞驰到达龙门大桥，看到宽宽的河道已经是浊浪翻天，漩涡湍急，漂浮物急流而下。在我们跳下车拍了几张照片的时候，几位交警跑过来赶我们快走，说江油县里的洪水流量已经达到 1000m/ 秒了。

        15 ： 00 整，收费口的栏杆高高举起，不再收费，我们冲下了高速。

        15 ： 20 ，抵达长虹宾馆。

        急促地敲开同事们房间，看到宋强跟杨乐山已经安然回来，不禁相视而笑。

        17 ： 00 ，新华社消息，唐家山堰塞湖泄流槽高程介于 720 米至 721 米之间。四川省委书记刘奇葆在唐家山堰塞湖抢险指挥部说，这标志着唐家山堰塞湖抢险取得决定性胜利。水利部部长陈雷表示，再过两三天，按三分之一溃坝方案转移的 20 多万绵阳市民很快可重返家园。

        至此，这把久悬在绵阳灾区群众头上的匕首基本落定，我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