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战争和省长助理的深邃思考

 

                              6月12日  星期四  晴

 

    23：40。刚和同事孙波吃完消夜回来。

    22：22。往家里（现在已经从潜意识里称台里为家）发完稿子，才发现彼此已经饥肠辘辘。

    相视会心一笑，便步行到离宾馆约500米的地方，找了一个地摊，要了半斤荤菜和一斤素菜，我俩坐了下来。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能有一点时间坐下来。一半为填饱肚子，一半为和当地人攀谈几句。

    好在老板健谈。他告诉我们，他们现在已经接到通知，只要经检测不是危房，大部分当地人都可以回家住了。很多人的生意也已经陆续开张。当然，有的在房屋里，有的还在帐篷里。这正如我们来绵阳两天的见闻：表面上，一切在趋于平静，一切在趋于正常。两天之内，我以绵阳为据点，去了北川，去了绵竹，也去了安县。也许你不了解当地的地理，但我可以形象地说，每次单程车程都在2小时以上。我的同事孙波也跑了不少地方。但不管是在安置点还是在路途中，我所看到的当地人都面色平静 —— 最起码，都不是我没来时所能想象的恐慌或者担忧。商家在陆续开业，人们渐渐开始了忙碌自己的生活。如果不是还有很多帐篷、裂缝援建人员的身影等在无声的诉说着地震的经历，关于地震的印象也许是在慢慢地淡化。

    但无形的战斗还在。老板告诉我们，他们这里每天都有卫生防疫人员来消毒，早晚各一次。

    在赶赴绵竹采访防疫队伍的途中，同行人说，卫生防疫就如一场无形的战争。它不可能像地震灾害那么惊心动魄，也不会像抢救工作那么扣人心弦，甚至不如灾后重建那样进展迅速。在人们的印象中，最多就是防疫人员背上喷雾器似的东西，到处杀菌消毒什么的。其实不然。消毒杀菌仅仅是灾后的 “ 应急 ” 措施。更重要是，如何防控灾后大疫的发生。这需要科学、合理、专业的知识。建立健全防疾病控体系，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防止地震次生灾害的发生，保障灾后群众的生命和健康，任务更重。如果说自然灾难夺去人的生命是无奈，那么说灾后的次生灾害依然还能危害人们的话，则是一种不负责。虽然卫生防疫不如救出一条鲜活的生命那么震撼，不如抢通一条公路那么效果直接，也不如建设一套板房那么直观，但孰轻孰重，孰敢妄断？

    有形、无形同样重要，只是阶段不同，重点不同。这正如战争：有 “ 兵贵神速 ” 、有 “ 论持久战 ” 、 “ 一着不慎，满满盘皆输 ” 、也有 “ 善始善终 ” 、 “ 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 ” 。

    把对抗地震等特大自然灾害比喻成战争，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山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助理陈光也有自己的思考。

    今天采访归来，刚准备整理录音成稿，就接到省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的通知，要召开省级媒体前线记者座谈会。会上，我有幸被临时任命为前线各媒体记者召集人。更为幸运的是，我和同事孙波还在会后有幸聆听到了省长助理陈光的当面教诲，更为这篇灾区日记添彩。

    陈光也把抗震救灾比喻成一场战争。他的观点是，这样的 “ 战争 ” 不是演习，而是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的实战，应该为我们今后的 “ 战争 ” 积累宝贵的经验。以医疗救助和卫生防疫为例：陈光认为，应该把所有前来灾区的 “ 参战人员 ” 登记造册，当类似灾害不可避免地再次降临的时候，这些人员就象民兵预备役一样，能随时根据需要投入 “ 战斗 ”—— 他们的经验是无法比拟的：该带什么物品器械，如何迅速开展营救，如何把生命、健康甚至财产损失降到最低等等。显然，这些经历过实战经验的 “ 老兵 ” ，要比仅靠演习积累经验的 “ 新兵 ” 更能迅速投入战斗。陈光还着重提到了要培养年轻的医疗救助和防疫队员，要靠年轻人把这些宝贵的经验传承下去，以备不时之需。

    灾害来临，我们无法阻挡甚至无法预知。既然来了，抗争，是我们无可推卸的责任；下一次灾害，虽然我们谁也不希望发生，但未雨绸缪，能在抗争中深入思考，则是一种睿智，是一种超乎抗震救灾本身的使命感。

    写完了，依然意犹未尽。想想明天的采访计划，去灾区最艰苦的地方，也是我们的责任和使命。这正如省长助理陈光鼓励我们一样：要想拿出象样的作品，就要拿出有使命感的行动。

    粮草足，兵马行。无论是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今天我和孙波确实吃饱了，呵呵。明天我和孙波去北川都坝。

    顺便再补充点：今天晚上在小摊上吃饭，我俩共花了17块钱，人家老板还有问必答，相当于吃饱了饭还 “ 聊了17块钱的 ” 。而在我们住的宾馆，一碗仅够一个人吃的面条，价格是24元。在陈光省长助理前线办公室，他给我们两个年轻人聊了半个小时，分文未取。哈哈，把省长助理和小摊老板相提并论，大不敬，罪过！不过，这也应了省长助理陈光的观点：灾难面前，人人都是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