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灾区

 

6 月 10 号    济南     晴     天气闷热   

 

早上八点半，接到领导的电话，通知赶赴四川，接替在前方战斗的同事。心想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5 月 13 号，阴差阳错没有跟着第一批救援队去成，有了这个机会，感觉责任重大。事发突然，拿起当时已经准备好的行囊，下午五点乘坐济南飞赴绵阳的航班。能去地震灾区，我的心情是复杂的，地震已经发生了一个月了，灾区人民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不敢想象，只是想着用自己手中的话筒去记录，以此弥补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达到灾区的失职。飞机快要降落的那一刻，乘客们都迫不及待地透过舷窗俯望着这个曾经饱经创伤的土地，望到的是一片片蓝色的活动板房，可想而知，一部分灾民已经在援建人员的帮助下开始了正常的生活。除此之外看见的是大面积的流水，心想这是不是堰塞湖泄下来的水呢？

 

下了飞机以后，机场停驻的几十架军用直升机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问了机场工作人员，说是有 40 多架，看来有些地方的道路还没有打通。汽车行驶在绵阳市区，除了看见道路两旁有五颜六色的塑料布搭建的帐篷，没有看见其他地震的印迹。

 

到达了我们的根据地长虹大酒店，这里也是山东省对口援建前线指挥部所在地。到了酒店 5 楼，墙上的一条宽约 5 公分的裂缝引起了我们的怀疑，这是地震的最直白的印证了。我们第一次见，不免惊奇与担心，但同事们却都是已经习以为常，见惯不惯了。

 

在同事的带领下，认识了山东省前线指挥部的各位联络人，交接了一些联系人的电话，听取了注意事项，算是我们两人和他们三人完成了交接。第二天就要投入战斗了，好像千斤重担压了过来，怎么采访、那些是重点，心中忐忑不安，这一夜，想了很多，又是一个不眠夜！

 

6 月 11 号     绵阳    小雨转晴  

 

没有睡踏实，很早就醒来了，看见即将回去的同事睡得很踏实，不忍打扰。约好早上八点出发去采访烟台市援建板房开工仪式，但是天却下起了小雨，去 4 号帐篷找山东电视台的记者，问问这个活动还继续吗？他们还没有起床，说是昨晚在蚊虫叮咬下睡了不到 3 个小时，想想自己没有受过这份罪。得知开工仪式继续进行，抓起了几根火腿肠和 3 袋牛奶挤上了一辆急救车。

 

坐救护车还是头一次，上车之后发现平时最多坐四个人的后厢足足挤了 8 个人，中间还放着氯化钠注射液，铺着被子，弥漫着病房里的气息，本来想在这里度过早餐时光的我们却是没有了胃口。互相调侃着，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又是第一次。虽然这样，为了保存体力，也都匆匆地吞了几口吃的。和我们同往的是烟台市规划局的一名施工设计人员，满脸络腮胡子，头发是自然卷，厚厚的眼镜片掩盖不住他的疲惫，他自豪地说，连续战了两个通宵，工作了 30 个小时，将这次即将开工的 3000 套板房的图纸设计出来，我们暗自钦佩，他却没有丝毫的牢骚，说不尽的是光荣。

 

汽车颠簸着达到板房施工现场，刚刚下过雨的田地更是烂泥团团，但是开工还是正式进行，一天都不能耽搁的，工程的负责人说，要让群众早一天住进去才安心。这里是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龙中村，村民们都围在施工的机械旁边拿着铁锹等工具，看来摩拳擦掌等待着干活。简短的开工仪式结束后，挖掘机开始轰鸣着平整土地，村民们都上前去了，他们并不是为工程建设帮忙，而是把自己农田中的小树苗一个一个地挖出来，把一些有存活希望的禾苗挖出来，可能要移栽吧。这些绿油油的东西就是他们的收成啊，就这样铲除了，他们很不忍，我们更不忍，这里的耕地少得出奇，可以说是寸土寸金，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搭建板房十分困难。耕地被无情地占有，他们的将来如何度过，不能多想，先安住下来再说吧！

 

    涪城区委书记席世洪说，涪城不是重灾区，但是还有 5 万多人需要安置，他们虽然房屋倒塌不严重，但是都成了危房，不能去住。 6 月底这批板房即将建成，他们就可以搬进新家了。

 

采访结束了，我们关心的就是工期与质量，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采访很快，今天的稿子可以很快地传回去了。但是我们却被叫了回来，车辆不足，那辆救护车也被调走了，我们只能等待，和我们一同前来的烟台市规划局的那位设计人员又遇到图纸修改的问题，对我们用浓重的海阳口音说：“我坐救护车回去，你们坐好车回来。”平时听来很普通的一句话，在这时却显得意味深长，看出他疲劳的同时又很有幽默感。在烟台援建板房的前线指挥部，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很焦急，但是只能等待，我们把车让给了前线的工程人员。在这个前线指挥部，我们看见了很多孩子在搭建的凉棚里学习，他们的脸上已经充满了欢乐与希望，没有半点经过灾难的痕迹，孩子们无忧无虑地学习着。看到我们的到来，孩子们有礼貌地叫声叔叔好！我们感到了浓浓的暖意，经受了这么大的灾难，孩子们显得更懂事了。

 

在这个指挥部，我和电视台的两位同行就坐在水泥台阶上，并没有感到什么特设的地方，不到一会，当地的群众却为我们搬来了躺椅，还送上了几瓶矿泉水，老乡们的淳朴让我们无法回复，只能默默地接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得到如此礼遇，感到于心不忍。车来了，几个人挤在一辆车上，急着回去发稿子，虽然老乡们挽留吃饭，我们没有留下。我们深知，我们多吃一口，他们就会少吃一口，他们的热情令人感动。

 

回到指挥部，想让建设厅的领导谈一谈山东省板房建设的进展情况，副厅长让我等一等，他们要开一个会，我就在耐心等待，结果这个会议刚刚结束，另一个会议就马上开始了，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厅长有点哭笑不得，我还是在耐心等待。开完会了，该吃饭了，采访还没有进行，我们只有先吃饭了，吃的东西是绵阳市政府的慰问品，好像有点领舍饭的感觉，舍饭农村人的话就说是别人施舍给你的，吃着灾区的饭，有着不一样的感受。吃完饭，厅长抽出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接受了采访。虽然他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如果有不当之处我们可以剪辑，但他还是觉得有半点不对就对不起灾区人民。从他的话语中我了解到，山东省支援北川的困难很大，尤其板房建设这一块，这里平地很少，很难找到板房用地，要是搭建的话要以牺牲百姓们的土地为代价的，他们是想尽千方百计减少对耕地的损害。

 

回到宾馆，思绪万千，采访的内容就是这些，怎么才能报道得好一点呢，也许没有灾难刚刚发生时的惊心动魄，但是这些阶段性的胜利我们援建人员也是功不可没的，我们只能以灾后重建记者自居了。发回了两篇稿子，都是关于板房建设的，虽然暗淡无味，但是我想让后方的人民知道了前方的进展，他们就放心了。

 

今天的任务完成没有预想的那么惊心动魄，都是平常的事情，但是这平常中却勾起了我们人生的思考，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已经成为一家人了。

 

6 月 12 号      绵阳    小雨转晴        天气如前

 

灾区的高考是 7 月 3 号开始，为了让灾区考生没有后顾之忧地轻松应考，决定由山东聊城承建 1500 套高考板房考场，这是一项十分光荣的任务，也是十分艰巨的， 10 天之内，建成一千 5 百套，这个艰巨的任务摆在了聊城援建队伍的身上。天还下着雨，四川的雨最近特别多，也许是为死难者哭泣，每个早晨都这样。聊城援建队在山东省指挥部召开了关于加强进度的协调会，各个方面的负责人激情澎湃得表态，一定要把这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干好。

 

听完了会议内容，我感到幸存下来的孩子还是比较幸福的，他们可以没有思想包袱得沉着应考，为他们祈福吧，希望经过此次大难，他们可以更加坚强、更加出色。随后参观各个板房考场的建设情况，先是来到绵阳中学，校园很大，据说有 1 万 5 千多人的规模，各个设施，图书馆、教学楼都是很有气派的，教学楼名为远航楼，造型酷似一艘扬帆远航的帆船，让我们更形象地体会到祖国的未来所在。

 

施工人员们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到来，他们有的切割板材，有的打孔，有的搭建，自己的工作继续地进行着，赶进度是他们的唯一目标。在绵阳中学偌大的体育场上，遍布白蓝两色相交的板房材料，塑胶体育场完全成了一个新校址，对在这里参考的考生来说，他们的生活更会有更不平凡的一页。现场的横幅上标示着，孔繁森家乡人民与灾区人民心连心，绵阳人民感谢聊城人民的支持与厚爱，这一刻，他们不分地域，就是兄弟。他们不舍昼夜，加班加点，除了吃饭时间，基本 24 小时不休息，考生们优异的成绩也许是对他么最大的宽慰。中国的人民是伟大的，再大的困难也压不倒，这句话我信了。

 

在这里，教室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是为了让考生们在一个安定、舒适的环境中应考，援建人员们的这个决定，让我们感受到对考生关怀的细致入微，把希望留住，让他们把最好的水平正常的发挥出来，因为他们将是这里长期的建设者。

 

今天的稿子还是很单薄，没有什么新意，还是板房建设的事情，但是意义不一样，也算是一个借口了。弄完了稿子，我们开始考虑自己的生活，长虹大酒店的消费太高了，一天 380 块钱的房费真是难以应付，感觉他们有点发国难财的嫌疑，我们只能搬到一个相对便宜的王子大酒店，离开了同事们战斗过的基地，有点不舍，但是事实所迫，只能如此。

 

晚上七点半，山东省前线指挥部给我们省内三家媒体开了会，要求统一步调、互通有无，为前线的建设队伍鼓劲儿，要用正确的舆论导向引导大众。这也是我们的期望，只能用手中的话筒，记载他们感人的一刻，让感动永驻，教育更多的人。

 

回到指挥部，我们了解今天的医疗防疫情况，遇见山东省对口援建总指挥、山东省省长助理陈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领导，为数不多。他平易近人地打开话匣子，对我们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课。

 

“在目前，学习自然科学的越来越多，尤其是年轻人，他们思维过激，平时会有对党和政府的不满，常常发发牢骚，以愤世嫉俗者自居，但是在这危难时刻，他们表现出的是中华民族的团结一致，爱国救难，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是清醒的。这次灾难，给他们上了一躺丰富的人生课。这些东西你们可以思考思考。再一个通过这次灾难我们要吸取更多的教训，血的教训告诉我们，要打有准备的仗，伤亡才能到最低。”我想林则徐的一句话可以用来解释这种举动，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取之。顾炎武的话，更为通俗，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聆听省长助理的教诲后，我感觉到只要团结，一切都可以战胜的，中国青年，尤其是 80 后的表现值得喝彩，在这次灾难中证明了自己。中国人是压不垮的，在再大的困难面前，中国人都会凝成一股绳的。

 

两天来的采访一直在绵阳市区周围，没有去更为困难的地方，有些失职，明天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